名家介绍

程宝泓，浙江嘉兴人，1943年生，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1965年毕业于浙江美术学院国画系。历任中国美术学院教授，国画系副主任，研究生导师,全国美术高校中国画黄宾虹艺术奖评委及美国加州大学（NORTHRIDGE）客座教授。

作品《贺龙在洪湖》入选“百年中国画大展”。并有《风雪无阻》、《古钟声声》、《白兰花》、《英勇不屈》、《千里洪湖处处家》、《春风杨柳》、《外婆和我》等大量作品入选全国美展及国际性大展，多有获奖。作品《蚕花女》为中南海怀仁堂收藏，作品《新荷》、《丝路古风》、《风烟澧水》、《姑苏女》、《尼德兰风情》、《春姑》等为国务院文化部、军委中央礼堂、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美国钮瓦克市博物馆、荷兰驻沪总领事馆、印尼皇宫等国内、外博物馆，皇宫、使领馆和大学广为收藏。出版有《百年中国画展名家精品系列-程宝泓专辑》、《程宝泓中国画作品分析》、《程宝泓写意人物画艺术》、《中国画名家册页–程宝泓-水墨翠柳》等。

笔墨的背景是文化

撰文：程宝泓  图片：北京锦宝华文物文化交流中心

一个民族与国家的文化艺术水平的高低取决于它的历史的积淀，中国画作为中国文化代表的一种，早就已经不是旧传统式样的中国画了，它既是几千年优秀传统中国文化的发展，也是现代艺术思潮和艺术教育的产物。

进入中国画领域，笔墨的概念就会跳出来。面对传统与未来，笔墨问题成了中国画发展中不可回避的一个课题。“当代中国画究竟还要不要笔墨”、“笔墨只是一种表现工具，还是有其独立的审美取向和评判标准”……这些问题一直在中国画界争论不休，有人认为不应拿笔墨作为中国画的评判标准，但实际上让人难舍的往往就是笔墨，可以说没有笔墨就没有中国画。

在画面上，凡是笔所达到之处的形态不是点就是线，不是线就是面；即便笔没有达到的地方，墨水（当然包括彩墨）经过泼洒渗透也能去占领画面，从物理角度来看，可以说没有笔墨就没有画面上的一切。笔墨还有一种性能，它在画面中是能计白当黑的，这种黑是因为笔墨的存在而相对存在。事实上物理意义上的笔墨（非传统）概念是既可以涵盖非传统中国画的一切可视因素，也可以涵盖传统精神中国画的一切可视因素。但是在审美领域中就不一样了，只有那些被认为基本上符合中国画品格的笔墨组合才属于中国画的审美内容。有人说中国画是绘画中的绘画，我想是有一定道理的，就像体育比赛的足球或排球都在各自的游戏规则中进行，中国画它既不是非常写实，也不是极端抽象。它是在相对有限的空间中做着千变万化的笔墨游戏。

中国画具有多重属性：时代性，人文性，艺术性，民族性，平面性，当然还有它的笔墨性等等。任何事物都有外表和内在，艺术也是一样。笔墨作为中国画艺术的一条底线，只是中国画外表的一部分，也可说它只是中国画外衣的一个重要特征。因此，研究笔墨在视觉艺术的一般规律中的位子及其关系，应该说比具体的笔墨技术本身有更重要的意义。学习中国画不只是一个传承笔墨的问题，另外说小一点还有章法，造型，透视，色彩等等，说大一点还有中华民族的审美习俗和文化传统等，作为支撑笔墨的民族文化是更重要、更深远的一种传承。

傅抱石先生说：“中国绘画是中国民族精神的最大表白，也是中国哲学思想最亲切的某种样式”。也就是说我们能用中国哲学、宗教、思想、学术文化的理念与思维去透析中国画传统，发现其中的外在与内在联系；反之，人们也可以根据中国画的传统去探寻中国文化的民族精神。有容乃大，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优秀思想，立足于传统本元的包容性是中国画得以长足发展的重要原因。保持中国画的民族性并不是无视他人艺术精华；吸收其他民族艺术精华也不是将自己的民族个性消解。在世界艺术之林，中国画有自己的民族性才有意义，否则，它的世界性也不复存在。

中国画的变革至少有百年的历史了，在这百年的历史中艺术家们以自己艰辛的实践创造了无数的优秀作品。然而，与此同期，笔墨问题也始终不断地成为争论的焦点。从继承传统角度来说，中国画运用的笔墨技法，是表现中国画艺术特性的主要形式，中国画艺术离开了这些就失去了中国画的表现特色。然而从对于中国画的再向前发展而论，仅守住笔墨并不能促进中国画再向前发展。这种提法只强调了技法，并没有解决中国画如何再向前发展的理论问题。例如，水墨画等于中国画吗？中国画中的水墨画的边界又在何处？中国画的空间到底有多大？中国画的支点是什么？等等。再例如有些人说他自己画的水墨画不能算中国画又怎么样呢？当然也不会怎么样。在多元文化的今天，非但是可以的，而且是应该鼓励的，同时客观上它们对艺术的推进也有可能起一定的假借作用的，但是它们不属于我们讨论的范畴，而是属于另一种文化的艺术。

中国画是中国文化在平面艺术中的一种载体。我们需要将各方面的思想文化传统组合起来，形成体系，培育这个载体。如今，中国画在整体上出现的断层现象，同样也体现了教学结构上的许多缺失。譬如近几十年的中国画教学中，一直都是用素描的方法代替了中国画的造型原理，而事实上西画与中国画对事物的造型原理是非常不同的，中国画的造型更偏重主观性、文化性，平面性，装饰性。由于造型观点不一样，许多具体问题就无法解决。所产生的影响和副作用，对有些画家来说终身与之斗争都不能解脱。指望从外国造型艺术基础训练中培养出优秀国画家，事实上这对于中国画是一个原则性的缺憾，在色彩等其他方面也有类似的缺憾。

中国画再发展的立足之本应该是中国传统文化、哲学、美学等。中国传统绘画是在完整的文化体系中诞生的，中国画正是依靠了中国的传统理论才发展起来的一门代表了中国文化底蕴的绘画艺术。中国画的传统笔墨等技法，也是建立在中国传统文化理论基础上的艺术形式，这种形式不仅包含了表现技法问题，更重要的是与其相关的各种文化积淀。因此中国画发展到今天，已经不仅是依靠技能、功夫就可产生具有突破性的中国画艺术作品的时代了。

有些画家只注重技术，使中国画正在沦为一种手艺；又有些画家脱离了中国画的文化方向，使中国画的改革走得太偏。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却始终有一支从不丧失传统文化自我的中坚力量，只有重视对传统文化的深入研究，才能对外部世界丰富的营养有正确的判别，才能寻求到新的艺术思想与新的绘画艺术表现形式，以及新的表现技法；笔墨也才能在今后中国画的艺术实践中找到新的突破点。这个时代摈弃了太多的传统，传统有精华也有糟粕，我们应该抛弃糟粕，但要去伪存真，不应轻率地革传统文化的命。